地脈童的指甲縫里滲出血絲,她卻渾然不覺。
凍土下的震顫順著指骨往骨髓里鉆,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她天生能感知地火的經脈。
她突然扯開嗓子,赤光從眼底翻涌而出,指尖幾乎要戳進極北深淵的方向——那片本該翻涌著地火、蒸騰著白霧的所在,此刻卻像被抽干了血脈的巨獸,死寂得連雪落的聲音都格外刺耳。
灶藏使踉蹌著撲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喉結猛地滾動兩下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撫過地脈童脊背的符紋,那些用刀刻進血肉的《地火行圖》殘卷,此刻正泛著幽藍的光。
龍脊斷于淵心,味脈凍于情焚......他的聲音破了音,原來北境不是天寒絕炊,是有人用禁術斬斷了大地的味之經絡
草棚里的雪炊嫗突然笑了,滿眼的皺紋里滲出淚。
她摸索著走到蘇晏清身邊,枯瘦的手在空氣中虛點兩下,準確握住對方手腕。
蘇晏清正盯著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火光發呆,被這一握,本能地反手扣住老婦的脈門——卻在觸及那雙手的剎那,像被燙到似的松開。
嘗嘗。雪炊嫗將半塊焦餅塞進她掌心。
焦餅硬得硌手,蘇晏清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餅面,突然有碎屑簌簌落下,露出藏在餅里的殘頁。
墨跡斑駁的字跡在她眼前暈開:火熄于北,因心火不繼。
當年你在金殿嘗毒試味,血滲進御膳房的磚縫里。雪炊嫗的手撫過她的臉,指腹帶著常年燒火的粗糲,地脈嘗到了你的痛,嘗到了你的不甘,就把你當成了活的感應器。
她將蘇晏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現在你摸摸,大地在哭呢。
蘇晏清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她不明白老婦在說什么,可心口突然泛起一陣鈍痛,像有人用鈍刀在刮她的骨膜。
那痛順著血脈往上涌,最后聚在眼底——她望著灶膛里跳動的火苗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伸手按住自己左胸。
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,是三年前在金殿替皇帝試毒時,被毒針劃開的。
該走了。蕭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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