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那種縈繞在林天的怪異感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像緩慢上漲的潮水,越來越清晰。
他開始失眠。并非完全無法入睡,而是睡眠極淺,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能將他驚醒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,即使在短暫的睡夢中,他也常常能“聽”到一些聲音——不是通過耳朵,而是直接回蕩在意識深處。
那是一種低沉的、仿佛來自極遠之處的嗡鳴,其間夾雜著意義難明的碎片化嘶吼與尖銳的摩擦聲,充滿了混亂與惡意。
每次驚醒,他都渾身冷汗,心臟狂跳,那聲音的余韻卻瞬間消失,只留下一種冰冷的空虛感。
白天,他變得對光線和聲音異常敏感。教室熒光燈的閃爍、同學突然提高的嗓門、甚至食堂餐盤碰撞的清脆聲響,都會讓他心頭一緊,產生片刻的煩躁。
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集中精力,教授講課的聲音有時會變得模糊,反而是一些來自窗外、來自遠方、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細微振動,會異常鮮明地鉆進他的感知。
他開始刻意避開人群密集和嘈雜的地方,寧愿獨自待在圖書館的角落,或者早早回家。他告訴自己,這只是壓力過大和睡眠不足導致的神經衰弱。
周五下午,最后一節是《近代史(災變后部分)》。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講述大夏聯邦在災變初期如何穩定秩序、建立“凈化屏障”體系的艱難歷程。
教室里有些悶熱,窗外的灰霧似乎比往常更濃,緩緩翻滾著。
“……正是憑借這種犧牲和團結,我們才在廢墟上重建了秩序,將威脅隔絕在屏障之外,守護了文明的最后火種……”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感慨。
林天努力想跟上講課節奏,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。眼前的書本字跡開始模糊、扭曲,教授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種熟悉的、來自腦海深處的嗡鳴聲陡然放大,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新的聲音——像是無數細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聲,正從四面八方靠近。
他猛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。他低下頭,大口喘息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林天,你沒事吧?”旁邊的室友注意到他的異常,低聲問道。
“沒……沒事,可能有點低血糖。”林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聲音有些沙啞。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尖銳、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鳴聲在他腦中炸開!這聲音與之前的所有“雜音”都不同,帶著一種明確的、狂暴的攻擊性。林天渾身一顫,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他猛地抬頭,視線不受控制地投向教室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。
在他的感知中,那嘶鳴聲的來源,并非在遙遠的屏障之外,而是……就在這座城市里!就在離學校不算太遠的地方!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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